跨界联合,终止性别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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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奥斯卡颁奖礼相当“女权”,但有人觉得太过了

25 二月 2020 - 11:02

今年的奥斯卡颁奖礼有很多 “女权”时刻。

现场涉及女性的言论、舞台呈现都稳妥而正确,传统的“男性气质”“女性气质”基本被摒弃,取而代之的是以淡化甚至颠覆传统性别特征的呈现。

例如开场秀中,黑人女同性恋歌手加奈儿·梦奈第一个为女性提名者欢呼,而同场表演的男士则是爱穿裙子的比利·波特。

 

 

同时,女性行业人士的成绩也得到了全场的关注与掌声。

但场内的欢呼声多了,质疑也随之而来:

这些女权化的符号与口号,真的有实际意义吗?

 

奥斯卡的“女权”时刻

去年、前年,都有人说是奥斯卡的“女权年”,而今年,女权主义的话语在奥斯卡上似乎显得更加强势:

娜塔莉·波特曼将几位优秀女导演的名字绣在礼服上,在赞扬和批评中成为本届奥斯卡的焦点话题之一;

 

 

斯蒂夫·马丁和克里斯·洛克的串场脱口秀中用一个阴道的段子回应了关于女性提名者的舆论关注(但这个段子也被认为是冒犯人的);

 

 

演员西格妮·韦弗联合神奇女侠和惊奇队长(分别为盖尔·加朵和布丽·拉尔森出演的角色),共同喊出了“all women are superheros”这样振奋人心的宣言。

最佳纪录长片5部入围作品中4部为女性导演或合作导演;最佳纪录短片《女孩的战地滑板课》导演发表获奖感言,讲述了阿富汗的勇敢女孩,也感谢了自己的精英女子团队以及团队中“优秀女人背后的男人”;

十国语言合唱《冰雪奇缘2》主题曲《into the unknown》自带女性力量气息;

 

 

爱尔兰作曲家、指挥家艾米尔·努尼成为奥斯卡颁奖典礼进行电视直播以来,首位领衔现场乐团的女性指挥家,当天指挥了最佳配乐的提名作品;

同时,奥斯卡最佳电影配乐的奖杯,也由一位女性作曲家,来自冰岛的希尔迪·居兹纳多蒂尔获得,获奖作品为《小丑》。

 

△希尔迪·居兹纳多蒂尔

 

值得提及的是,希尔迪•居兹纳多蒂尔在创作《小丑》的音乐期间,还同时担纲HBO大剧《切尔诺贝利》的配乐——一部斩获了艾美奖、金球奖等众多大奖的电视剧。

两个超一线项目同时运作,并取得卓越的成绩,相信这位才华横溢的冰岛女作曲家,一定能鼓励更多的女性音乐从业者,在这个同样由男性主导的领域获得一番作为。

另外,《婚姻故事》《小妇人》、《爆炸性丑闻》等等关乎性别平等议题的作品,更在奥斯卡之外为女性主义的传播添砖加瓦。

虽然还不能说奥斯卡打破了“老白男”的底色,但女权主义新共识的建立,总归是一件来之不易的成果,值得欢呼和庆祝。

不过,尽管奥斯卡的女权时刻在现场不同程度赢得了掌声,但在更广泛的舆论场中,网友对此是充满争议的。

 

政治正确与商业大秀?

在网友对这届“女权奥斯卡”的批评中,娜塔莉·波特曼是一个很突出的靶子。

意大利演员罗丝·麦高恩发文直怼娜塔莉·波特曼的女权礼服为“表演”,认为娜塔莉·波特曼代表了众多“假装关心其他女性,但什么也没干”的女演员,主要依据是娜塔莉波特曼声称为女导演鸣不平,本人却很少与女导演合作,不应该据此得到巨大的好名声。

 

 

娜塔莉·波特曼通过媒体回应了这种质疑,称同意麦高恩的看法,自己和女导演合作很少(但并不是零),也遇到过很多困难,因为“每一层都有看门人”。

从双方的隔空发言上看,娜塔莉波特曼是很有风度的,而罗丝的批评未免太过苛刻,有鞭打快马的嫌疑。

事实上,娜塔莉波特曼就算什么也说,她作为演员、导演取得的专业成绩,对女性已经构成激励。

她这次设计感十足的公开表达,更为被忽视的女导演获得了大量的关注,在曝光等于工作机会的影视圈,这怎么能说是什么都没做呢?

但罗丝·麦高恩显然不是唯一对这届的奥斯卡女权表达有不同意见的人。

在一篇题为《Oscars’ Corporate‘Feminism’ Isn’t Empowering — It’s Condescending》(奥斯卡的全体“女权主义”不是在赋权——而是居高临下)的专栏下面,作者Caroline Framke表示,过去的十年间,带有女权主义信息的商品随处可见,但归根结底,像girl power(女性力量)之类的陈词滥调不过是企业为了推销ta们想卖的东西。

今年的奥斯卡正是这样一场隔靴搔痒的商业大秀,这些为女性制造的欢呼、掌声和段子,看上去并无太大实际意义——

用段子指出女导演提名缺失的现象,不如找找系统性原因,例如美国导演工会成员只有17%的女导演,奥斯卡女性占比也仅有32%。

 

△美国导演工会女导演数目只占17.1%

 

与此同时,Caroline还认为,“女人都是超级英雄”这种夸张的赞美甚至为真实生活中的女性埋下隐患,因为女性并不完美,不都是超级英雄,也有不好的品质。

奥斯卡的女权主义元素,是没有实际意义的陈词滥调吗?

确实有不少人这么认为,而他们的矛头,直指奥斯卡的商业本质。

在评论区,有网友将奥斯卡名人们称为“真诚的推销员”,认为很多人并不真正理解或认同他们所说的话,但只要市场规模足够大,立场可以随意改,口号可以随便喊。

 

△只要市场足够大,一切就会发生

 

商业化的女权主义,是助推还是反噬?

网友的批评是事实。不管是讲段子还是歌舞秀,是穿衣服还是发表演讲,奥斯卡名人们纷纷表明自己对女权的支持,当然离不开商业和营销的考量。

罗丝对娜塔莉波特曼的质疑,无非就是骂她借女权炒作。

那么,当女权主义碰到商业和资本,会发生些什么?

被网友反感的商业化的女权主义,对性别平等环境的建设,一定是坏事吗?

其实未必。新技术往往产生于实验室,却在企业对利润和市场规模的追逐中,最大限度地实现普惠。新思想的传播或许略有不同,但资本的助推,同样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因反映了新妈妈真实的产后情况,而被奥斯卡以“太露骨”为由拒绝播放,进而大获关注的Frida Mom的产后广告,也是一波漂亮的营销操作——被拒绝后,品牌方在奥斯卡颁奖典礼前两天将广告发布在Instagram上,准确地引领了这场风波的调性,掀起人们对女性产后真实状况的讨论。

 

 

这算不算商业化,或产品化的女权主义呢?当然算。

但我们要拒绝这样女权主义吗?我觉得完全没必要。

因为无论是对关心女性生存状态的公众、对Frida Mom品牌、还是目标用户——被忽视的、疲惫的产后妈妈们,这样的讨论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除了这种优质广告引发的社会大讨论之外,Frida Mom这个品类的产品本身解决了产后女性的真实需求。如果它要利用女权主义理论来和受众进行沟通,那完全可以接受,因为女权主义和这样的产品之间,具有天然的联结。

奥斯卡名人们的女权言论,就算有那么一点陈词滥调,有那么一点口号性和表演性,那又如何呢?

他们作为文化工业的代表,自发地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传播性别平等理念,这恰恰证明了女权主义进入了主流话语体系,正在成为文化工业批量生产、大规模复制的新共识。

当然,商业考量下,我们很难指望他们去冒险寻求突破,寻求真正的边界拓展,因此陈词滥调的程式化表达,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项提名

 

这样的呈现固然不是完美的,从口号,到日常生活、各行各业的平等,也还有很远的一段路。

但是,看到美国网友们对奥斯卡没完没了的诟病,还是忍不住觉得,这才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他们不喜欢奥斯卡,认为频繁出现的女权元素让人厌倦,那我倒是想让他们来看看我们的央视春晚,尝尝我们发展中国家呈现女性的文艺盛宴它香不香。

反正我们看了30多年春晚,在“二手货”、“女神和女汉子”,“娶老婆比雇保姆划算”,“不能给N代单传的丈夫生儿子所以主动离婚”之类的文化贬低中长大的女性们,看到这届被诟病为保守、陈词滥调、伪善的奥斯卡女权“表演”,就觉得,这做的其实已经够进步的了。

 

作者:翩翩

公关女/女权主义者/中国传媒大学传播学硕士

P.S. 本文观点仅代表特约作者个人观点,部分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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