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联合,终止性别暴力

我们把安心裤送到了一线女性医护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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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安心裤送到了一线女性医护手里!

23 二月 2020 - 10:02

前言:

2月7日,博主@梁钰stacey 在微博发布一则呼吁关注女性医护人员卫生用品短缺的消息,“安心裤”开始进入公众视线。

本文作者孙百卉于2月10号关注到这个议题,2月11日看到了由“别的女孩”组织的捐赠项目“萤火计划”,很快加入了捐赠。

下面是她参与的私人团队捐赠项目的全过程:

 

把安心裤送到女性医护手里

STEP A

实现需求与货源的对接

在“萤火计划”的捐助群里,我得知她们联系到山东潍坊的无敏极品牌,找到的货源有300箱(每箱48片),当时她们收到的捐赠需求没有那么大,特别凑巧的是,经由睿思博意CEO高琳女士,当晚我收到了来自十七支援汉医疗队需要安心裤的捐赠需求,这十七支队伍以辽宁为主,还包括几支广州和北京的医疗队。

经过志愿者禹汐的详细统计,这些队伍中有女性医护人员一千三百多人,占比63%,接近三分之二,按一个月的需求量算,每人每个月经周期使用五片,大概是7500片的需求量。

我立刻跟“萤火计划”的小伙伴联系,并认领了160箱。

于是,一项为援汉医疗队捐赠安心裤的后援计划启动了。

 

 

STEP B

联系物流

捐赠项目第二个关键的环节是物流。

当时的状况是,各大物流公司只接受企业捐赠的抗疫物资,首先我们的货物不属于企业捐赠,其次,在当时,安心裤这类女性卫生用品不被认为是前线必须的抗疫物资,这断绝了我们物流公司的免费配送之路。

即便是物流公司同意配送,他们大多经过多次转运,时间没办法保证。

 

△仓库货运返图

 

负责联络将货物运送出山东货仓物流的是“萤火计划”的小伙伴和企业负责人,他们非常辗转地找到了一个本地货车司机巨师傅,巨师傅之前拉过一趟武汉,回来被强制隔离,因此这次他只能给我们送到江西或者河南与湖北交界的地方。

我们同意了他的要求,然后开始寻找能将货物从江西或河南运往武汉的接力司机。

同时,我经由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介绍,辗转找到了负责武汉市内物资运送的志愿者车队“暖冬之樱”。因为这批物资到达武汉需要有仓库停放,并将它们送往十七个不同的医疗队住的宾馆,这是一个琐碎而庞大的工作。

 

△“暖冬之樱”志愿者车队返图

 

我原本以为武汉市内的运送会是最麻烦的环节,但“暖冬之樱”的存在使这个环节成为了我最省心的部分。

负责的小李非常热心、负责,工作也十分高效,从她嘴里我得知,这个车队的司机师傅都是武汉本市的志愿者,他们没有资助、没有好的防护和消毒用品,自己掏腰包加汽油,保障全国、全世界各地的抵汉物资完成最后的送达。

小李知道外地医疗队的艰苦处境之后,还提出将自己囤积的暖宝宝捐赠出来给医疗队,作为一个武汉人,她用自己微小的善意表达着对援汉医疗队的感谢!

 

△“暖冬之樱”志愿者车队返图

 

而联系将货物从江西或河南运往武汉的接力司机的过程则不大顺畅,此时山东司机巨师傅已经出发,且无法确认目的地。

经由志愿者群里不认识的朋友介绍,我找到了专门负责联络外省进武汉货车司机的叭叭物流孟总,他指出两个方案,一是让司机将货物送到山东另一个城市,他在那里有司机可以去武汉,二是加钱说服司机直接去武汉,他认为最好的是第二个方案。

他给我介绍了物流司机们现在面临的情况,他们是冒着很大风险在做运送,如果不工作,他们就无法负担养车的成本。

 

 

孟总的话使我更加理解了此刻货车司机们面临的艰难处境,于是我告诉负责与巨师傅对接的小伙伴,如果他能去武汉,无论加多少钱我来负担。

让我们惊喜的是巨师傅真的答应了,而且并没有要求过高的费用,这里要为山东义士点赞!

至此,本次捐助的物流全部畅通。

 

STEP C

募集善款与组建捐赠团队

在找到出库司机的时候,我就在朋友圈发起了众筹。

我发第一个朋友圈的时候大约晚上7点半,3个小时后,包括货款和运费在内的全部善款募集完成,我也同步完成了建群、收款和账目登记的工作。

募款过程中,我的“金主”们有很多美好的点滴。

我是一名大学老师,一开始有学生捐款的时候,我是拒绝的,但有的学生说这是她实习自己赚的钱,有的学生说跟父母请示过,是他们全家的捐款。

大部分的“金主”是我的同事和老同学们,我们这个年纪大多是中年老母,上有老下有小,其实每个人也生活得并不轻松,但我对于她们动辄上千的捐款收得毫不手软,这里我很想对她们说对不起。不过2000块钱的我真的没忍心收,而且后来陆续开放的缺口,捐了再捐的我也没忍心收。

“金主”中还有一部分是没有面基过的网友,几乎我每次募款都有这样的朋友参加,这让你感觉特别温暖。

要特书一笔的是仅有的一位男性“金主”,而他只是与我仅有一面之缘的地产中介,我就权当那些平时号称会看我朋友圈的男性友人都恰好没看见我一波又一波的求捐信息吧!

第二天,我发了一条求问“为何男生不爱做公益”的朋友圈,然后当我隔天发起第二个捐助项目的时候,男性“金主”变成了6个,哈哈哈哈!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装车,当晚结束募款后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制作包装箱上的贴纸。

隔壁“萤火计划”的团队里有专业的学设计的同学,她们很快交出一个漂亮的贴纸设计稿,而我的团队连名字都没有。

 

△“萤火计划”贴纸

 

当时我的大脑已经转不动了,就请大家想名字,我的一位老同学说我们捐的安心裤,就叫“安心后援团”吧,大家一致通过。

在写贴纸的时候我理解了写下“山川异域”的小伙伴的心情,走到这一步,你一定是希望对前线医护人员说点什么的,而诗歌是最动人的。

我引秋瑾《勉女权歌》里面的两句“恢复江山劳素手”“民国女杰期无负”做典,写了“素手仁心无负女杰”八个字在贴纸上,可是看着白纸黑字和隔壁的一对比就觉得莫名“寒酸”。

我想起在朋友圈看过的青年画家韩俊洋的一组水粉作品,他画的是新闻图片中的女性医护人员摘下口罩布满勒痕和汗水的脸。当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我还是向他发出了请求,他二话不说就同意将画作给我在贴纸上使用,虽然他表示已经躺下,我还是疯狂暗示我不会PS,于是他爬出被窝,为我设计了完美的贴纸:

 

△“安心后援团”贴纸与效果图

 

STEP D

后续跟进直到货物全部送达

这个环节主要就是志愿者车队在努力了,我只是负责询问进展及收图,将进展和返图发到群里分享给大家:

 

△辽宁营口市中心医院的安心裤接收返图

 

△大连市中医院接收返图

 

△武汉市中心医院接收返图

 

至此,一个小型个人自发捐助项目全部完成。

 

体验与反思

这样的捐助行为只是这次疫情中所有公益行为的沧海一粟,而且我们的进展算是很快速的,但它依然困难重重。

为此,想分享一些体验与反思:

1、要关注女性医护人员的特需求,在这次“战疫”中,女性医护人员的投入或大于“半边天”,在我了解的十七支援汉医疗队中,女性医护人员占比接近2/3。

她们的身体不该被媒体征用,她们的特殊需要应该被顾及。

普通卫生巾2、3个小时必须更换,而在工作时频繁脱穿防护服是不切实际的,她们更需要“超长待机”的安心裤,以及由于长时间闷热、潮湿可能引发的炎症所需的护理及治疗药物。她们也需要护手霜,不是为了美肤,而是为了不让它们皮开肉绽。

 

△别让她们再面临这种困境了

 

2、要关注外地援汉医疗队的生活供给。

他们的医疗供给还可以在所在医院获取,但实际也是非常缺乏的,个性化的生活物资就很难在援助医院获得支持。

我所在的外地援汉医疗队群里,我看到他们不仅短缺医疗物资,还缺食物、羽绒服、棉鞋、暖宝宝……特别是辽宁医疗队,一千多人援汉,后方支援的工作量也非常大。

3、类似这种私人发起的捐赠项目等于是绑架一部分人的道德良知去满足自己的不忍心,从某种程度上说是自私的,而且当时情急没有考虑周全,过后细思存在法律风险,不建议效法。

太宰治在《人间失格》里说:“瓦莱里说过,在行善时,必须随时心存歉意。”虽然情况不同,但我的确在募款时体验到了歉意,因此当我决定做第二个捐助项目的时候(已完成STEP A to C),我不再对“金主”们说“谢谢”,而是说“对不起”!

4、社会公益体系对社会良性运转非常重要,社会学通识课和社会工作应该在大学阶段普及,这方面我不专业,只是一点模糊的感受,抛砖引玉。

5、“如果你觉得前方缺资源,你就去捐款捐物”,这个思维是不对的。

在这次捐赠中,我体验到了普通人的进退两难:发出批评被说成是“只说不做”;躬身力行又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专业和能力可以覆盖的领域,还是应该由掌握权力和资源的人来做更高效。

 

完成“安心裤”捐赠项目的STEP A to C的当晚,我看到援汉医疗队群里的医生说武汉下雨,气温骤降,他们的羽绒服都在转运途中湿透了,非常冷。

当时,我在迪卡侬工作的好朋友正在跟我喝茶,一切就是这么凑巧,她立刻向法国上级请示并联系她的店长,在得到上级的支持后,这位湖北籍店长马上开始统计羽绒服、雨鞋和暖宝宝的库存,品牌还决定免费捐赠96件薄羽绒服,而当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

在第一个项目强大的网络支持下,在各位“金主”的给力援助下,十八个小时后,我们完成了第二个项目“与子同袍”的STEP A to C。

 

作者:孙百卉

博士,中国传媒大学艺术学部助理研究员,女权主义者,从事女权主义与影视艺术及媒介文化的交叉研究。

P.S. 本文观点仅代表特约作者个人观点,配图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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