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联合,终止性别暴力

他用外套蒙住了她的脸,为了保证她不被二次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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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外套蒙住了她的脸,为了保证她不被二次伤害

26 十二月 2018 - 12:12

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听起来似乎比平时要急切,万飞心头一紧,只听话筒里传来对方心急火燎的声音:“有人要跳楼!”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万飞问清楚地址,抓起外套就朝门外冲去。
 
赶到现场后,他看到跳楼事件的当事人正坐在楼顶的一角。大风呼呼地吹着,她正抽搐地哭泣,身体前后摇晃,两条腿在楼顶的边缘下腾空。当事人的颤抖的声音一直在宣泄自己的情绪:
“你们不要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
 
“你们都骗我!”
 
“以前结婚的时候他还家暴我,我报警了,都没人管。”
 
如此危险的情况下,如何稳住对方的情绪才是当务之急。
 

一、“我是一名社工,我能帮助你”

通过反复的沟通,万飞了解到当事人这次回来是准备和丈夫离婚的,但是对方临时改口,跟她要一大笔抚养费。这个条件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女方情绪崩溃,选择轻生。
 
为了稳定她的情绪,万飞隔得远远地和她对话:
“我是一名社工,我不是警察。我能帮助你,你有什么想法?”
 
当事人哭着说:
“我就想离婚,就今天,我要法院直接判我离婚。”
(图/豆瓣)
 
万飞平心静气地劝说:
“这个很简单,你急什么呢?我们解决不就完了吗,干吗要寻死觅活的。”
 
了解完基本情况后,万飞立刻联系了杨忠——他不仅是蓝天下团队的一员,同时还是一名法官。杨忠很快来到了现场,向当事人出示了证件;与此同时,法院的执行警车也来到了楼下;同一时间,县妇联的副主席也在楼下时刻关注着动向。
 
在一系列高效的联动和万飞诚恳承诺的保证下,当事人的情绪逐渐稳定,最终被消防员安全救了下来。
 
当事人出楼的那一刻,万飞脱下外套蒙住当事人的脸,防止围观群众的镜头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二、“反家暴的核心就是联动!”

这是万飞印象最深刻的案例。不是因为跳楼而印象深刻,而是因为在处理过程中公安、妇联、蓝天下以及法院之间的高效联动使得这样一个危机事件得到了很好地解决。
 
还记得武汉大学的专家组来到湖北省中南部监利县调研时,万老师反复强调:“整个反家暴的核心就是联动。”
 
监利县蓝天下妇女儿童维权协会诞生于2014年底。当时的目标就是想给监利县的妇女儿童撑起一片蓝天。可是,妇女和儿童的权益范围真的很大,万飞和团队也不知道从何做起。2015年3月,接二连三接到的家暴求助让他们锁定了努力方向。
 
(接受采访中的万飞)
 
经过了一年的调研与试水,蓝天下形成了妇联+公安+社会组织+X的联动模式:
 
  • 妇联接收信息,与相关部门协调;
  • 公安机关及时分享警情、及时出警并依法处置,提供家暴伤情鉴定;
  • 社会组织接受处理求助信息,回访,提供心理疏导,法律援助等专业服务;
  • X可以是法院、民政局等部门工作的工作人员。
 
但是这样一个联动系统的建立和运作,并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万飞说,妇联和公安是联动模式中最核心的两个部分,如果联动建立好了,就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
 
 

三、如何保证妇联和公安的有效联动?

首先,监利县妇联写下《关于进一步重视家庭暴力工作的函》发给公安局,敲开了公安系统的大门,县妇联肯定蓝天下所做的反家暴工作的重要性,并列出请求清单:
 
  1. 分享家暴警情;
  2. 建立家暴伤情鉴定中心;
  3. 规范反家暴流程;
  4. 进行反家暴培训。
 
希望在以上四个方面公安机关能够给予支持。大门敲开之后,万飞又进一步的和公安交流心得,巩固联动的桥梁。
 
他用生动的例子讲解了为何规范反家暴工作如此重要。
 
(1)保证执法安全;接到家暴报警后,警察最常见的处理方式是调解,但是从受害人角度来看,这样的调解对解决问题帮助有限。
 
如果家暴情节轻,开具了《家庭暴力告诫书》,那么受害人拿着这张纸,就可以作为日后的证据。如果家暴情节重,就开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这和《告诫书》的作用是一样的,都是为受害人提供一道保障。
 
(2)防止警情反复;规范反家暴工作不仅不会增加工作量,反而能够高效处理问题。
 
万飞说,出警时带上《告诫书》,当场发布,这前后花不了十五分钟,但是《告诫书》带来的震慑作用能够有效抑制家暴警情反复。
 
(图/搜狗)
 
经过了多方的共同努力,妇联+公安+社会组织+X的模式终于建立并运作,其中一个表现形式就是微信群的建立。
 
万飞说,目前微信群里不仅有蓝天下的工作人员,还有来自妇联和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警察接到报警,会将当事人的信息实时发布到微信群,然后由蓝天下进行回访,跟进心理咨询等,妇联则根据情况进行协调,依此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联动回路。
 
但在联动模式运作的过程中又会出现许多问题,例如预警系统建立之后,16年到17年的家暴警情并没有显著增加,因此万飞为分享警情的警员提供补贴。他们收到的信息,17年底的120条增长到了18年11月的380余条,比15-17年的信息加起来都要多,显然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
 
为了搭建反家暴支持网络,万飞四处寻找资源,结识了江苏承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黄术坤先生。
 
黄先生的企业销售女性健康产品,听说万家无暴情况后,他觉得他们不仅要关心女性身体健康,还应支持女性心理服务。他决定捐出800万元筹建国内首个反家暴基金会。与蓝天下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后,他立即支付了首笔资助款5万元。
 
听着万飞讲述着他们遇到过的困难,让人不禁想问:您想过放弃吗?
 
他没有一丝犹豫,坚定地摆了摆手说到:“没有。这是我的兴趣,也是我的使命。遇到困难就解决困难,这是我作为一名社会工作者的快乐。
 

四、写在最后

采访接近尾声时,万飞接到了一个电话,通话后回来时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我们机构的孤儿项目,未来三年的资金都有着落了。”
 
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了问题就感到欣喜。他就是这样时刻心系项目,就像看顾一个孩子般牵肠挂肚。万飞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业,愿意为其倾尽所有;不仅如此,他更是把这一份热情化作公益,温暖了更多的人。
 
还记得采访那天,北京的寒风异常刺骨,路上的行人裹紧了外套,弯着腰走得匆匆忙忙。寒风中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是他向前走的每一步,却又是如此的笃定。
 
(图/豆瓣)
 
P.S. 本文观点仅代表特约作者个人观点,部分图片来源图虫。
 
作者 Regina
喜欢社会新闻中的人生百态,北师大社会工作硕士,关注在现实中挣扎的受暴妇女。
 
(未经允许,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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