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联合,终止性别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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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咸猪手,沉默是最好的应对吗?

4 一月 2019 - 07:01

最近,不少人的朋友圈都被一部豆瓣评分高达8.9的纪实片刷屏了。

看了下介绍,据说这部片子是”全国首档全景式警务纪实片……直击城市管理最前沿,实录人民警察风采,锁定正能量“巴拉巴拉。再看剧照,呈现的也是常见情景,比如警察伯伯在地铁里盘查人;警察小哥哥出警巡逻;再比如,营救被困住的小猫咪;这样一部这么正的片子,怎么就实现了跨年龄段的圈粉,全方位无死角打call呢?

笔者带着同样的疑问,看完了第一集,这集重点讨论了“取证难,发生频率高,不易立案”的公共场所性骚扰案件
 
两位被性骚扰的受害者和两位民警,给大家正确示范了一把如何智斗咸猪手! 
 

“人多不小心碰到的”

在《巡逻现场》中的当班民警发现地铁站内两名女子紧紧拉住一名男子,双方发生争执。两位年轻姑娘向警方投诉该男子在乘坐手扶梯时偷摸她俩,但男子一直坚持说是因为人太多,“不小心碰到了”,抵死不承认。
 
图/爱奇艺
 
面对这样的情况,姑娘们和民警们的表现相当给力。
 
报案人A说她之前感觉到被人“手弯着过来抚了一下屁股”,然后那名男子就绕道她前面去,直到报案人B跳起来喊,A才意识到自己也是被侵害的。
 
图/爱奇艺
 
B说:“我已经感觉到有人碰我屁股了,然后他就用手捏了。”于是她一把抓住嫌疑人的手,霸气地喊:“走,跟我到上面找警察!”
 
此时A也站了出来,要跟B一起作证。
 
警察按程序向报案人求证,“有没可能是无意中碰到的?”
 
姑娘A明确指出,如果是无意中碰到那么对方的手掌应该是垂直状态的,但当时感觉到该名男子的“手指有摸抠的动作”,所以绝对不是不小心的。B也认定“明显是个手捏了一下屁股”、“他用力了”。
 
图/爱奇艺
 
警察就此对嫌疑人交替盘问。嫌疑人一口咬死自己是“人多不小心碰的”,民警反问他:“你一碰碰两个啊?有心还是无意人家分得出来的。”
 
几轮盘问下来嫌疑人承认了猥亵事实,也一并承认自己并非初犯,被民警好好教育了一番,最后因猥亵他人,被依法拘留10天。 
 

“是他做的吗?”

上面案件中的两位姑娘,勇敢、冷静、细致,令人印象深刻,特别是分析嫌疑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时非常精彩,弹幕中也有不少人给她们点赞。
 
回想起我自己遭遇“咸猪手”时的反应,真是自愧不如。
 
那天我坐电车去接孩子,那班车非常拥挤,我不得不提前一站就往外挤,站在前面的几位乘客把我让到门口,然而就在车门打开、我抬脚下车的一瞬间,我突然感觉被什么捏了一下屁股,力气不大但很清晰。
 
我那一刻整个人是懵掉的,内心还在确认,等反应过来已经下了车,根本没法知道是谁下的手,着急接娃的我就很怂地走掉了。
 
每次想起那一瞬间,脑海里都是同样的画面:一片黑暗之中伸出一只手。说起来就是被“摸了一下”。会有人觉得我们小题大做,但其实身体上被侵犯已经是一重伤害了,心理上的伤害更甚。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发现有男人在看我,我都会非常不舒服,下意识就会想:
 
是他做的么?还是他?
 
这种对异性强烈的不信任感是更为糟糕的体验。
 
事后我分析,作案的肯定是老手,已经通过我的行为提前预判出我的下车时间,在我很难抓住他的时刻出的手,真是后悔没能抓住,不知道日后又要祸害多少人。
 

咸猪手为什么像小强一样打不死?

“咸猪手”这个词源自粤港地区,有非礼女孩子的意思,港媒经常用它指代“性骚扰”。“咸猪手”的概念后来逐步扩展到大陆地区,公共场所的“性骚扰”更是全球范围的问题,特别是在公汽、地铁、商场等人流密集场所,这一问题就更显得普遍而肆意。
 
公共场所人多手杂,“咸猪手”们最爱趁机犯案,被抓住了就拿“人多挤到”、“不小心蹭到”之类的借口抵赖。被侵犯的姑娘们大多忍气吞声:说出来总觉得很羞耻,被人笑话,又怕被对方报复,报警吧又很难留下证据,觉得警察不会管。
 
在网上随意浏览一下就能发现不少女性被“咸猪手”的遭遇,可以说是相当普遍。 
 
受害者面对公共场所的骚扰、猥亵一般有以下几种反应:
 
1.不敏感型
 
有些人比较大大咧咧,对他人的不当接触不太敏感,或者是侵害者手段太隐蔽,受害者没有觉察。
 
2.忍气吞声型
 
很多人受到侵害时不敢确认,特别在人太多太挤的环境下担心对方是无意间碰到,叫喊起来对方不认账很尴尬;或者像我一样,懵了,怂了,忍了,虽然发现自己受到侵害,但隐忍下来,没有声张。
 
这样沉默的受害者可能占了大多数。
 
图/《汉谟拉比小姐》
 
3.反击型
 
前文中的两名报案人就属于这一型,她们抓住了嫌疑人,大声呼叫,向路人求助并报警。还有一些受害人基于种种原因当时并未声张,但偷偷拍下嫌疑人的照片、视频作为证据,事后报警或是曝光,也算是一种反击形式吧。
 
《巡逻现场实录》中民警反复盘问嫌疑人,他承认自己已不是初次犯案,警察蜀黍说他:“碰到看人家没反应来劲了,自以为没关系,人家感觉不到。”
 
所以说,忍气吞声的受害者就是在纵容侵害者继续作恶。正确的做法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先抓住嫌疑人,寻求周围人的帮助,同时自己拨打110或请求他人帮忙报警。
 
很多“咸猪手”刚开始时都比较心虚,但如果受害人总是沉默妥协,他们也会越来越胆大嚣张。
 

我们到底应该如何反击?

看到姐妹们的故事,其实“大声说出来”常常能有震慑效应,并且能够获得路人的帮助,尤其在公交车、地铁上,大部分乘务人员、工作人员和乘客还是能挺身而出,给予受害者所需要的支持。当然,也有人遭遇过“冷漠的路人”而心寒,但无论如何,不喊出来怎么知道会不会有热心人呢?
 
可以理解的是,受害者多少会觉得不好意思。很多女孩子从小就受社会性别规范的影响,往往被教育出了这样的事情很丢脸,是自己做的不对,因此不敢责骂骚扰她的人,也不敢公开求助。“反击”而不是“沉默”就是一种宣誓,勇敢地怼回去,这是我们应有的权利(这个我自己也要多多练习)。
 
我们也希望有更多人能“多管闲事”,你的一个小举动就能帮到很多人,而你的沉默却一定会变为纵容。
 
其次,留下证据,报告警方。
 
划重点!!!
 
警察蜀黍会管的,会管的。很多时候我们自己想当然地认为这么个事,可大可小,而且很难抓到证据(不过也不要放弃,说不定有好心人看见并愿意作证的),于是担心报警也没用,或者怕惹麻烦,怕被对方报复而放弃主张权利。
 
请不要认为自己是在“小题大做”,要知道“咸猪手”往往是惯犯,一次两次的没吃到教训就会变本加厉愈加放肆地侵害其他女性。
 
有位妹纸说得好,哪怕报警没能解决自己的问题,让他在警察面前混个脸熟,挂个号,说不定多几次警方就能拿到证据,好好惩处此君了。
 
举例来说,2017年1月,一名女乘客在飞机上遭遇邻座男乘客的性骚扰,对方将手伸入她的内衣,女乘客被惊醒时,这名男乘客都来不及把手收回去。姑娘果断起身反抗,惊动了空姐和其他乘客。有乘客称目睹了性骚扰的全过程,但不愿去公安机关作证,嫌疑人也否认猥亵行为,公安机关只好让嫌疑人暂行离开。
 
于是受侵害的姑娘在微博曝光了“咸猪手”,并继续寻求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利,终于公安机关对侵害人做出了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
 
这位姑娘在微博中写道:
 
“我会永久保留这个微博,希望日后如果有意外受到伤害的女性同胞们,想张嘴却又犹豫或是担心害怕,希望您能看看这个微博甚至可以私信我。维权确实很难也很辛苦,里面的委屈和心酸与无需多提。但是这个社会里,我们必须开口,必须有人愿意为了女权而发声,我只是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一个,女性需要团结,日后的生活,需要我们齐心协力!”
 
我们永远也不希望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但真到那时候我们必须勇敢起来,团结起来,真正地保护好自己。
 

“咸猪手”是一种病

另外,治标更要治本。
 
我很好奇“咸猪手”们的心理状态,他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非要在公共场所威胁女性才能获得某种心理满足?出乎我意料的是,很多“咸猪手”都在网络上发问:“我是咸猪手,我该怎么办?”
 
他自述:
 
“今天是我第三次把手放到邻座的女生屁股后面了……其实我心里觉得很对不起那个女生,因为我在占她便宜,我在耍流氓。但是我又总控制不住自己的去占她们的便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感觉这是一个还有良知的“咸猪手”,也许他们不只是猥琐的、下流的,他们可能也有隐衷。
 
我不是为任何人辩护,因为对于受害者来说,他们的行为就是赤裸裸的伤害。但这位题主第一次让我意识到,治标更需治本,对待他们谴责和处罚是必须的,但不应仅止于此。
 
Yummy女性愉悦社区的创始人三木也曾经分享过她三次遇到“咸猪手”的经历,并且在文章中提到“咸猪手”群体中普遍存在的“摩擦症”。
 
“虽然感到还是难以原谅,但我也意识到了,这样的人也是心理病人,是需要被治疗被疏导和教育的人们。
 
“是什么造成了他们养成了不尊重他人意愿的变态性爱好?从小他们就不知道男性和女性的天然正常的身体差别,从小就有严重的性压抑?心理上自卑,无法有正常的交友?看多了色情文化作品的情节难以自制变本加厉?”
 
“摩擦症”或称“摩擦癖”,是指“对一个未同意的人进行摩擦或触碰,以此来获得满足感的人”。关于摩擦癖的成因,不同学科有不同认识,但大多与童年生活经历和教育有一定关系,“咸猪手”可能真是一种病。
 
三木提到的上述假设不能涵盖这个群体的全部情形,他们走到这一步的原因多种多样,但可以肯定的是,“咸猪手们”需要更有针对性的引导、帮助和惩罚,让他们能重拾正轨,自救也是救人。
 
所以看到网络上关于“咸猪手”的视频图片为吸引眼球往往配上“配合猥亵”、“不反抗”之类的字眼我就很反感,仿佛在说“摸了没事”,甚至有人宣扬“女的很享受”,这是赤裸裸的怂恿人犯罪!
 
我们需要正确的引导,特别是正确的性教育,这一点对男性和女性都很重要。同样的,平权也是所有人应共同努力的方向,关乎每个人的根本利益,不分何种性别。
 
想想我自己的遭遇及随之产生的对男性强烈的不信任,其实就是一个缩影:
 
少数人的不良举动导致对整个群体的负面判断,让两性更为对立隔阂,因此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勇敢面对。
 
参考资料:
1、北京本地宝整理:《飞机性骚扰事件女主男主照片、事情经过及最新处理结果》,http://bj.bendibao.com/news/2017111/237566.shtm 
2、折花へ亦念你:《地铁上的色狼究竟是怎么了?》,壹心理,https://www.xinli001.com/info/100349208 
3、知乎问题:《我是咸猪手,我该怎么办?看心理医生吗?》,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8462273?sort=created 
4、三木在Yummy:《遇到咸猪手怎么办?》,知乎专栏:Yummy女性愉悦社区,https://zhuanlan.zhihu.com/p/20615476?columnSlug=yummy
5、微信公众号“Yummy精选”:《遇到性骚扰,女孩子如何反抗和自保?》,http://eladies.sina.com.cn/feel/xinli/2017-08-03/1648/doc-ifyitamv473121...
 
P.S.本文观点仅代表特约作者个人观点,部分图片来源网络。
 
作者 黄婷婷
瑞典隆德大学人权法硕士,公号狗,关心“育儿中的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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