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联合,终止性别暴力

妈妈,别再拼命给我“完整”,我宁愿爸爸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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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别再拼命给我“完整”,我宁愿爸爸不在

23 十月 2017 - 14:10
编者按:
 
小编最近收到了一篇投稿,作者是一位在缺失父爱环境中成长的女孩,她说:如果你要给我找一个爸爸,我只有一个要求,他是一个爱你并愿意照顾你的人。
 
 
许多婚姻不如意,尝试离婚的母亲都面临着巨大压力,她们不想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过下去,又怕离了婚就给不了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她们不知道的是,对于一些孩子而言,找个爱自己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是给孩子们最大的礼物。
 
几年前的一个冬天,老家像往年一样被积雪覆盖,一个十几年未见的女同学约我一起吃饭。
 
她开车载着我行驶在雪后沉闷的路上,一番客套之后,我们陷入了沉默。
 
她父母离异,是单亲妈妈养大的。在这个民风彪悍且传统的二线城市,单亲家庭的艰难可想而知。我问她母亲近况如何,顺便聊起了家庭。
 
她最后总结道: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爸好啊。
 
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假装扭头去看窗外风景,灰暗天空下的杨树,垂死挣扎似的伸着枯枝。
 
谁都想要和睦有爱的家庭。
 
和她一样,我也是被母亲一手带大的。而和她不一样的是,我还有个混蛋父亲。
 
在我的印象里,很小的时候对父亲是又爱又怕的。他像很多传统家庭里的父亲一样,严厉甚至粗暴地对待我,经常应酬,只是偶尔心血来潮会陪我玩。
 
后来,他去外地工作,开始与母亲和我两地分隔,每年见面不过几周。
 
既要赚钱养家又要照顾老小的母亲,大多数时间过着“丧偶式”的生活。年幼的我并不知道她独自一人在工作上和家庭里受了多少委屈,也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只知道她一边给了我无微不至的温柔照顾,一边又努力工作给我提供和同龄人差不多的物质条件。
 
开始时我会期待见到父亲,他回来时母亲就会很高兴,有些平时对母亲态度不太好的人,见了面也会客客气气的。
 
但我又很怕他回家,因为他每次回来一定会和母亲吵几次架以及打我几顿。在他看来,母亲不体谅他在外生活艰辛、要求他分担家务、太溺爱我都是破口大骂的理由。而打我的原因更是花样繁多。
 
总之无论母亲和我怎样,都不能令他满意。而母亲对他常年不在家,又对家里缺乏经济支持和关心的行为也渐渐不满。       
 
我逐渐产生了“爸爸不在更好,我和妈妈两个人生活反而更快乐”的想法。
 
 
后来几年我也确实越来越少见到他,甚至母亲也很少得到他的消息。就在天真的我以为生活就会这样继续下去时,有天母亲告诉我父亲要回家住了。
 
他回来时行李很少,也几乎不说那些年里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有过新的家庭、换了三五个情人,或者洁身自好;他是否曾在商场浮沉,有过风光无限,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我们都晓得的是,那段消失的时光,让他变成了一个更加陌生的丈夫和父亲。
 
他刚回来时,有天放学回家我见到自己的“小金库”被洗劫一空。那里面除了压岁钱还有几年来攒下留作纪念的各种旧版小面额钱币。
 
当时我傻眼了,却害怕挨揍而不敢问他。后来我悄悄告诉了母亲,她质问父亲,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几天之后,父亲趁母亲没下班的时候教训了我一顿,义正言辞地斥责我,有事情不和他讲,反而背后告状挑拨他和母亲的关系。
 
正值叛逆青春期的我,对他越来越不满。这个陌生的男人入侵了我的领土,还在母亲和我面前作威作福。可同时我又像任何一个女儿一样,期盼着父亲的爱,试图以撒娇或优秀的成绩引起他的注意。然而这通常只会得到斥责和漠视。
 
我对他的憎恨渐渐超过了恐惧,不再那么尊重他,面对我的挑衅,他对我下手也越来越重。
 
母亲周旋在父亲和我之间,希望我们的的关系能有所缓解,可是她既没法改变执拗的我,也无力改变赋闲在家好吃懒做的父亲。
 
尽管她并不赞同父亲对我的教育方法和态度,也时常为了保护我不被打而和父亲争吵。她还是经常同我说父亲的好:起码没有邻居再敢半夜三更没事找事来敲门;也总比找个后爸,让她成天担心我的安全要好;还有无论父亲有多暴躁,他都从来没有动过母亲哪怕一根手指。
 
只是,最后这句话,母亲后来也不说了。在一次母亲责备父亲大手大脚花钱,而父亲恼羞成怒的争吵中,他选择用武力来捍卫自己在家里的权威,不仅打了母亲一耳光,还出言威胁要同归于尽。
 
 
我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和我一样,在这件事之后彻底对父亲失望了。她开始跟我聊起和父亲以前的生活,独自抚养我、赡养老人的艰辛。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母亲还经受过那么多磨难和委屈。她后悔没在父亲离家的那些年和他离婚,那时他们都还一无所有,不必顾及财产和家人牵绊,而现在她唯有“维稳”才能获得安宁。
 
我问她为什么当年没有分开,她说是除了受他口头威胁之外,还因为我年纪尚小。不改嫁的话,怕会被气急败坏的父亲骚扰恐吓;改嫁的话,又怕我没有完整的家庭。
 
尽管我的母亲自认为有能力掌控这段关系,不会向着暴力和毁灭的方向行进,从而保全自己和我不受伤害。逐渐长大的我,还是感受到这段亲密关系对母亲的一些负面影响。
 
家庭治疗的理论认为,一个不良的家庭关系,会让身处其中的每个人深受其害。在他们重新同居的这些年,母亲变得没那么温柔耐心,开始像父亲一样喜欢大吼大叫,甚至有些敏感易怒。由于更重的经济负担,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我也从不对母亲讲,心理学常说的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我不敢告诉她说父亲对我的漠不关心,为我下意识的自我否定埋下了种子。在恋爱中,常常感到自己不配得到爱,在感到不安时,习惯性试图用争吵来解决矛盾。
 
我不想一味夸大原生家庭对个体的影响,如今的我也在努力摆脱这影响。
 
我不想分析一个失职的丈夫是否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动荡童年,一个人的不幸不是他施加不幸给他人的理由。
 
我也不想痛斥当时的法律不完善,警察不作为而导致我们没有留下证据,没办法用其他方式在当时改变家庭的命运。
 
我只是后悔年幼的自己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母亲:妈妈,请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我了解你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虽然我只是个小孩,但你的委曲求全只会让我更加责备自己。我想念和你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时候,你经常像个大朋友和我一起玩耍,然后两个人开怀大笑。
 
如果你要给我找一个爸爸,我只有一个要求,他是一个爱你并愿意照顾你的人。
 
因为,看到你过得幸福,我也会感到幸福。
 
我希望有机会告诉文章开头那个女同学,其实没有父亲未必比有个不爱你的父亲要糟糕。至少你有个爱你的母亲,就像我的母亲一样。她教会我爱和善良,也让我在坎坷过后有勇气去面对未来的人生。
 
作者 Yige
一个心理学从业者;一个低俗且有趣的人
 
图片来自:yestone/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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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类似的家庭情况,我很明白这种痛楚。不幸福的家庭真的对孩子影响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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