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联合,终止性别暴力

韩国女孩摔断的口红,是朝鲜女孩心中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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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女孩摔断的口红,是朝鲜女孩心中的自由

19 三月 2020 - 13:03

 此前,韩国女孩们发起了一场名为逃离束身衣(Escape the Corset)的运动。

她们摔碎了自己的化妆品,在镜头前勇敢拍摄卸妆视频,以拒绝社会对女性外貌的不公平要求。

 

△“为什么化妆是为了‘自信’??”

 

与此同时,朝鲜的千禧一代却喊出了“美丽就是自由”的口号。

CNN近期发布的一篇报道里,采访了几位从朝鲜“叛逃”的年轻女性。

 

△《“美丽就是自由”:朝鲜千禧一代用化妆反抗国家》

 

“在朝鲜涂上红色唇膏是不可想象的。”一位逃离朝鲜的女孩娜拉·康(Nara Kang)在采访中说:“红色代表资本主义。”

在她的家乡,大多数人只被允许在嘴唇上涂一些淡色唇膏,头发必须绑得整整齐齐或编成辫子,且不能戴银戒指或手镯之类的配饰。

 

△娜拉·康 图/CNN

 

“每当我化妆时,村子里的老年人都会说我是被资本主义污染的流氓,”康回忆说。

“每10米就有一个巡逻队,严厉要求、限制行人的打扮。”

为了避开这些“时尚警察”,康经常从小巷穿过。

接受CNN采访的几位“叛逃者”称,如果被抓到穿着“太西方”的衣服,比如迷你裙、写有英文的衬衫、紧身裤,可能会受到小额罚款、公开羞辱或其他惩罚。

 

△2018年,朝鲜平壤的一家女性沙龙里挂着经过批准的发型的展示板 图/CNN

 

层层控制之下,朝鲜当代的年轻人们开始用化妆、打扮、黑市交易等方式,来实现对更多元的生活和外界文化的向往。

 

美丽是自由,还是陷阱?

 

我刚看到这条报道的时候,感觉很有意思:

在朝鲜女孩们尝试逃离国家,把“美丽”视为自由时,韩国女性却在对抗不现实的审美标准,认为这种标准让女性花了太多时间、精力、金钱,也承担了健康风险。

有人视“美丽”为枷锁,也有人视之为自由。

但这矛盾吗?并不。

尽管两者看上去南辕北辙,但逃离国家的朝鲜女性和摔碎化妆品的韩国女性,其实在做的是同一件事——觉醒与反叛。

只不过,一个是反抗国家对个人生活的控制,一个是反抗文化和资本对个人生活的操纵。

同一个半岛上存在两种极端,想想还挺讽刺的。

女性的生存处境就是如此,好不容易逃离了一个国家控制的牢笼,又可能发现自己掉进了文化和消费主义的陷阱里,到处都是坑。

让人无奈的是,无论什么样的社会,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对女性的身体进行控制。

化不化妆(韩国)、在不在户外上厕所(印度)、戴不戴头巾(一些穆斯林女性)、裹不裹脚(中国古代)、穿不穿胸罩(当代女性)……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的体制里,女性的身体被赋予太多政治的、宗教的、道德的、审美的复杂意义。

而这些意义,全都凌驾于女性本身的意愿、健康之上。

 

不同社会的女性,面临不同的问题

 

不同国家、地区、年龄、阶层、肤色、宗教的女性,面临的问题不同而又相同。同一事物、同一举动,其含义也会随着时代、语境的变化而变化。

对于口红、对于化妆,在不同的时期,女性主义者持有不同的态度。

在1912年美国妇女争取选举权的大游行中,许多女性涂上口红,走上街头,为争取女性的自由而摇旗呐喊。涂口红一度成为女性主义者的重要标志。

但在兴起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第二波女性主义运动中,一些女性主义者开始对化妆(包括口红的使用)提出质疑,认为女性化妆并不是真正的自我选择,而是自我物化的一种表现,是父权制的压迫下、没有选择导致的结果。

两种观点似乎截然相反。

涂口红、化妆,到底什么情况下代表自由?什么情况下又是枷锁?

朝鲜女性和韩国女性的境遇,可能是对此最好的说明:一边是想化妆而不能随便化,一边是在巨大的社会压力下没法拒绝化。

她们都一样不自由。

今天的中国医美产业,也和口红一样存在相似的争议。

有人觉得这是女性通过技术掌控自己外表的方式,有人觉得这是资本和文化对女性的合谋压榨。

 

△新氧发布的2019医美白皮书显示: 女性依然深受“看脸”、 “白幼瘦”审美的捆绑

 

不像韩国的化妆文化,医美还没成为对女性要求的牢固的一部分,但是如今医美产业高达80%、90%的女性用户占比,还是值得我们忧虑,医美产业会不会成为对女性的一种新的压迫。

 

美丽未必是自由,但反叛可以通向自由

 

正因为任何社会都存在对女性身体的控制,觉醒者和反叛者的存在才弥足珍贵。

反叛者未必能改变体制,但它能为笼中的人展示一种多元化的可能,就像让黑暗的监狱透进一道光。

世界女性日常生活的不断改善,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反叛中实现的。

在 “厕所革命”之前,印度大多数人习惯露天如厕,但由于当地文化对男性和女性身体裸露容忍度的不同,男性可以随地大小便,女性却只能在天黑的时候结伴去野地里解决。

而另有统计称,印度50%以上的强奸案,均发生在女人露天如厕的过程中。

终于,一些印度妇女组织率先发起了“争取撒尿权运动”(Right to Pee),女性的不便才受到了关注。

 

图/DNA India

 

电影版《欲望都市2》的结尾处有这样一幕场景:

在中东城市阿布扎比的集市上,瑟曼莎手袋里的避孕套意外掉落,她顿时受到了集市中男人的围攻。忍无可忍的瑟曼莎,和当地人发生了冲突。

混乱中,几位穿着罩袍的当地女性掩护她到了安全的室内。

在对瑟曼莎当众对抗当地男权的勇气表示钦佩之后,这些女性脱下罩袍和头巾,亮出了里面的时尚服装。

 

 

无论是逃离朝鲜的年轻女孩,摔碎化妆品的韩国女性,争取“撒尿权”的印度女性,还是抗议足球禁令而自焚的伊朗女性,坚持性自由的瑟曼莎,以及在罩袍里穿着LV的阿布扎比女性,她们都是反叛者。

这些反叛者,有的取得了胜利,有的受到了惩罚,有的甚至失去了生命。

同时,也正是这一次次的反叛,换来了女性安全如厕、自由看球、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做自己中意的打扮等权利的实现。

美丽未必是自由,但反叛可以通向自由。

女性的自由,就是这样在一点一滴的反叛中,慢慢成为现实的。

 

作者:翩翩

公关女/女权主义者/中国传媒大学传播学硕士

P.S. 本文观点仅代表特约作者个人观点,部分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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